圣诞童话【《归零》宇宙双结局交叉】

Life is not a fairytale, there is no happy ending.

_Elensar_:

  街上一片祥和。
  清晨开始,清冷的小雪就满天撒下,笼罩了整座纽约城。今天是圣诞节,这座繁华却冰冷的大都市在这个日子里变的热情而温暖。
  马上就是2300年了,又一个百年即将越过。在这个百年里,人类走到了更远的宇宙,有无数值得盘点的,值得铭记的,值得歌功颂德的。
  如今已经临近午夜,一个男人从纽约最黑暗的小巷最脏乱的酒吧中踉跄的走了出来。街上下午就没什么人了,只有路灯闪着彻夜不息的橘黄色灯光,伴着广播里铃儿响叮当的曲子。在橘灯的照明下,看得见雪花星星点点飘着,在路面上早已经积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。男人在灯光下裹了裹自己的皮夹克,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,身后留下了一串孤单的脚印。
  路灯不是很亮,却暖,天上星子倒是冷冷的眨着眼睛。
  男人喝的有些醉了。他在这座城市没有家,只有一个落脚点。他还不太想回去,只是一个人在街上走着。他没有方向,也不需要方向,指引他的星辰在天上,在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。
  他从小巷子走了出来,绕过了两个街区。前面有一个教堂,教堂里有光,还有孩子们稚嫩的唱诗的声音。
  他不自觉的向教堂走去。他曾经虔诚的信仰过,直到他失去了全部生命的意义。
  但是他仍旧虔诚的信仰着,因为他除了信仰主,其他早已经已经一无所有。
  他轻轻的推了一下,教堂的门锁着。他没有敲门,绕着外墙,在唱诗声传出的窗口下面坐下。雪花轻灵的落在他皮肤上,化开了。他喝了太多酒,太热,而雪花太凉,禁不住他的温度。
  他干脆敞开了夹克。温度慢慢降了下来,冷。
  他随意摸了摸夹克的兜,兜里竟然有一盒火柴。
  他突然有点想笑,他不懂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。Pamela死了,Joanna死了,David McCoy死了,James T Kirk死了。
  都死了。
  他与那个在安徒生的童话里卖火柴的女孩,似乎也没什么区别。童话只是大人把最丑恶的世界包装上了最美好的糖衣,讲给孩子听罢了。
  他就着墙根点着了一根火柴。
  “Bones你快来~”那个声音突然出现了,火光中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。
  “Jim!”他和他自己一起说。
  “Bones,你看它飞的多好!”那个人说,语气里是他几乎从未见过的孩子气的兴奋。“这辈子还没有人陪我玩过这些玩具呢!”
  “你买了一堆不就是为了玩的,一个屋子都被你堆满了!”这不是他的声音,但这也是他的声音。他走了过去,和他的爱人并肩站在一起。那是他的家,他在乔治亚的房子,他们在花园里,Jim拿着个玩具手柄,在花园上盘旋的是一个企业号1701的模型。
  “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这个的乐趣?”
  “也许因为你快七十了,但是包装盒上写的是供十二岁以下儿童玩耍。”他听见自己带着宠溺和无奈的说。
  “我小时候也没人给我这个玩啊~”
  “你小时候就没有1701的模型给孩子们玩~你才是它的舰长你忘了?”他带着开心吐槽。
  “你说的有道理~”Jim没有反驳,而是看着天上盘旋的企业号,带着他一贯的敬慕与爱惜。
  他看到了他们左手无名指上的对戒。他们结婚了。
  火柴熄灭了。
  他的心蓦然抽痛起来。如果Jim没有死,如果他能再去早一点,如果他把他救回来了。他可以让他的爱人永远远离那个黑暗的泥潭,他们可以回乔治亚结婚,可以一起在草地上玩最新出的企业号模型。
  没有如果。
  他又点燃了一根火柴。
  “你快回来!”他高喊着,Jim在冲浪板上迎风前进。“快到时间了~”
  “就再来一次~哦吼~”一个大浪涌了过来,Jim在浪尖上轻盈的滑动着,浪退之后回到了他坐着的快艇上。
  “Spock他们马上就到了。”他拉起了帆。
  “哈~圣诞节什么的~”Jim躺在了船底。“这还是我们来里沙之后他们第一次集体跑这来过圣诞节。”
  “蹭吃蹭喝蹭度假,不蹭白不蹭。”他带着快乐抱怨。“语出你的好轮机长,Scotty~”
  “你还指望他们什么样啊。”Jim完全没在抱怨。“谁叫我是舰长~”
  “行行行,听从舰长指挥。”
  他笑了。他们回去的时候,房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,还有另一半马上就到。
  Spock和Uhura一如既往的般配,Chekhov和Juliet也是。Sulu和Ben都有点老了,不过现在可以幸福的守在一起,Sulu已经调去约克城工作。Scotty仍旧和他的引擎结婚,值到如今不离不弃。
  他们在一起,笑着,说着,闹着。他看着一张张昔日的面孔,和Jim走过去,准备加入他们热烈的话题……
  火柴再次熄灭了。
  他已经冷透了,他发现自己已经冻僵了,他需要光,他把剩下的火柴都拿了出来,一起点燃了。
  “Leo……”他的爱人在他身下叫着他的名字,带着戒指的手抚摸上他的脊梁。洁白的云床看起来万分舒适。“Leo……”
  “你再等等~”他笑着打趣,故意控制住了对方的高潮。
  “不要,你快点……”Jim一翻身把他压到了下面。“你太慢了,daddy~”
  “是你太不听话,Jim boy~”他懒洋洋的躺着,没有动。
  他们在大床上相互抚摸,亲吻,缠绵,做爱。直到彻底没有力气。
  “我爱你~”他们相拥在一起,Jim凑到他嘴角偷了一个吻。
  “我也爱你。”他听见自己回答。
  他们静静的睡去,外面是永不停息的海浪的声音。
  所有的火柴都熄灭了。
  他靠在了教堂的墙上,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一滴泪水,他僵硬,冰冷。
  没有如果。即使有,那可能是另一个宇宙,另一个人,不是他的。
  永远不是他的,他只有不断失去,不断失去,直到一无所有。上帝留他在这里清醒的看着,看着所有人离他而去。
  “鼹鼠说:求你了,我知道这是我的家的位置。我只是太久没回来,找不到它了。请你等一等。”
  “水鼠并没有听见他的话,而是继续往前走。鼹鼠不愿意负了朋友的好意,只好委屈的继续跟着前进……”
  教堂里的唱诗已经结束了,修女已经开始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。他在窗下听着,这个故事,已经很古老很古老。他上次翻开那本《柳林风声》,还是几十年前他给他的Joanna讲故事,他还记得那个童话里的圣诞节——
  鼹鼠哀求朋友不要再走了,他想回家看看。水鼠就陪他一起回家。但是鼹鼠已经离开太久了,家里已经几乎什么储备都没有,水鼠安慰他:你不要着急啊,这个点钟还早,我们速度快点还可以赶上圣诞的钟声前吃上大餐。这时候来了一群小田鼠,他们是野地里的唱诗班,每年他们都会来给鼹鼠先生献唱。水鼠给了他们钱,让他们去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,最后大家在一起饱饱的吃了一顿,在小田鼠们的歌声中大家一起共同庆祝了圣诞节。
  多么美好。
  他突然笑了起来。他打开了夹克,解开了衬衫扣子,他已经不想再暖起来了。他需要更多的酒精,他后悔自己到了这个地方,他应该在酒吧里通宵,然后被酒保扔出去。
  火柴都熄灭之后,女孩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  “先生?”不知道什么时候,一个老修女来到了他的身边。他根本没有注意,可能是他过于放肆的笑声吓到了教堂里的孩子们。
  “哈哈哈哈哈哈,对不起,哈哈哈哈哈哈,我现在就走,对,就走。”他还是止不住笑,他踉跄着起身,却因为冻僵而再次摔倒在了地上。
  地上散着一把焦黑的火柴梗。
  “先生,您进来暖暖吧。”修女带着悲悯看着他。“您冻僵了。”
  “我没有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“我很暖,我要走了。”
  “您就是要走,也请先进来暖暖再走。”修女扶起他,把他向教堂搀去。他艰难的迈过了一道又一道台阶,走进了温暖的烛光里。几个孩子换了崭新的睡衣带着好奇在那看着他,都是教堂救济的街上的流浪儿。
  他抬起头,受难耶稣在他面前。
  为什么?他问。
  神像无言。
  该我下地狱的。他自己回答自己。
  修女把孩子们赶到后面的房间里睡了。蜡烛被熄灭。钟声响起,几千年前的这一刻,耶稣诞生了。
  请带我走吧。他跪在了圣像面前。请带我离开这里。
  他双手握住了一个十字架,那是刚刚扶他进来的修女留给他的。
  他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。他跪着趴在桌子上,压抑的抽泣着。
  如果可以,我愿意用我的一切,换他们回来。我宁愿我从未存在。
  但是你来了。神开口。你经历过了。
  太痛苦了。他哭泣,像一个孩子。我不要这些,求你了。
  神离开了。
  他被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醒来。已经是清晨,没有人来打扰他,他在教堂的神像前跪了一夜,睡了一夜。
  教堂的门再次打开了。一位神父走了进来。
  他起身,揉了揉僵硬的膝盖,轻轻把十字架放到了桌子上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受难基督像,圣子有扭曲的身体,平和的面容。
  他最终与神父擦肩而过,越过了教堂的门槛,再次回到了世俗的阳光中。
  教堂边,半夜清雪早已盖住了那些焦黑的火柴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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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遙遠的彼岸_Elensar_ 转载了此文字
    Life is not a fairytale, there is no happy ending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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